B | 他们不像我们朝九晚五固定上班，虽然我们的工作有五险一金等保障，但那是用时间与自由换来的”……此言一出，质疑声四起。

C |     Games Workshop 历来反对 AI，但我最近在听我最喜欢的 战锤40K：战争黎明4 新有声书时，听到朗读员读出了一段关于禁止使用该小说训练 AI 系统的警告，这还是让我感到有些意外。质疑者认为她站着说话不腰疼，“把没有选择说成了自由”，甚至建议她主动去享受一下灵活就业的“福利”。AI 模型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利用书籍进行训练已成为科技领域的热门话题。上周，404 Media 的一份报告称，亚马逊正在购买“大量书籍，对其进行扫描以获取 AI 训练数据，并在过程中将其销毁”。

D | 应该说，学者的个别言辞一旦以“金句”姿态进入大众语境，尤其是开放的舆论场，是极易被放大乃至被误读的。因为学者的学术研究本身比较专业，与观点的大众传播实际上是两个不同的“场域”，经常会产生“摩擦”。具体到张丹丹的言论，单独拿出来看，确实刺耳，不那么中听。去年夏天，有消息称 Anthropic 销毁了数百万本实体书来训练其 Claude AI 模型。这项名为“巴拿马计划”（Project Panama）的秘密行动是在一群作家对 Anthropic 提起的诉讼中被揭露的。诚然，许多灵活就业者即便享有了时间上的灵活性，也依然缺乏足够的安全感；更何况，这种“灵活”对相当一部分人来说并非主动选择，而是别无选择的被动接纳。基于此，张丹丹的话受到网友质疑，并不意外。尽管法院的裁决在“合理使用”方面很大程度上偏向 AI 公司，但 Anthropic 最终还是同意支付 15 亿美元达成和解。

E | 去年 10 月，联邦法院在包括《权力的游戏凛冬将至》作者乔治·R·R·马丁在内的多位作家提起的诉讼中，提出了针对 ChatGPT 所有者 OpenAI 的两项侵权理论。

F | 目前尚未做出最终摘要判决。Games Workshop 的网站上随处可见 AI 警告。作为 Games Workshop 图书业务的官方平台，“黑图书馆”（Black Library）网站上写着：“明确禁止利用本网站内容训练生成式人工智能（AI）技术。”在 Games Workshop 网站的法律条款部分，也有详细的 AI 警告。但是，看完完整视频就会知道，张丹丹在对话中也谈到了一个事实，“（灵活就业群体）有些人是主动选择灵活就业；有些人则是没得选，因为找不到一份带有劳动合同、五险一金的稳定工作。

G | 但在 Robert Rath 出色的太空死灵小说《邪恶与扭曲》（The Wicked and The Warped）的有声书结尾，我惊讶地听到朗读员 Richard Reed 亲自读出了一段清晰的 AI 警告：“本录音版权归 Games Workshop 2026 所有。保留所有权利。”此外，她坦言：“零工群体的收入差异很大，有上万的，也有几千甚至几百的，他们有相当大的自由发挥空间，收入情况很不一样。不得以任何方式用于文本和数据挖掘活动，或开发及训练人工智能模型或系统。”其实，只要稍微了解张丹丹的学术轨迹，特别是她十余年来的研究视野，就不难发现，她长期关注基层劳动者，致力于为灵活就业者和新就业形态群体发声。

H |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黑图书馆”的朗读员亲口读出 AI 警告（我不确定这是否是首例，但今年 5 月发行的 Dan Abnett 的有声书《巢都》（Hive）结尾并没有读出此类警告）。

I | 这与 Games Workshop 迄今为止在 AI 问题上的表态是一致的。今年 1 月，Games Workshop 禁止在其内容制作和设计过程中使用 AI，并坚持表示其高级管理层目前对这项技术都不感兴趣。随后在 7 月，Games Workshop 再次重申了其反 AI 立场，并透露已对近期一些被怀疑是 AI 生成的营销失误展开调查，以确保员工遵守内部规则。Games Workshop 首席执行官 Kevin Rountree 当时对此表示：“正如我们在 2025 年 11 月的半年报中所述，我们在此问题上并未掉以轻心，我们正在密切关注他人的言论和做法。

J | 比如，她曾研究“零工、平台用工与AI时代劳动市场”。打开北大国发研究院官网，可发现她撰写的《零工就业，如何在灵活与保障之间寻求新平衡》，其中建议：可探索“非捆绑式”参保方案，允许零工按需选择医疗、工伤等单项保险，而非强制缴纳五险一金；对高流动群体适当放宽参保基数或缴费门槛，并进一步推动跨区域缴费和接续，减少重复缴纳或因频繁换工作、换城市而出现的“社保断档”现象。”“我们在 Games Workshop 的产品设计和 IP 创作中均未使用 AI，这将保护我们 IP 的完整性和所有权。今年我们在产品营销中对产品的描述出现了一些人为错误，我们已对此进行了全面调查，以确保没有使用 AI，并且所有员工都遵守了我们的内部政策。”问题在于，Games Workshop 真的能采取什么措施来阻止 AI 公司利用其书籍训练模型吗？科技界在掠夺内容时辩称这是“合理使用”，不仅针对书籍，还针对几乎所有的创意产出。张丹丹接受采访时表示，以骑手这一群体来说的话，是否可以根据不同的收入水平调整社保缴纳的比例或给予补贴；也可考虑适当降低缴费基数，优先覆盖骑手群体最迫切的保障需求。如此种种，都说明张丹丹长期以来都是在为灵活就业群体争取权益的，更无轻视新就业形态群体之意。到目前为止，尽管有备受瞩目的诉讼和调查报告，这种做法似乎依然行得通。如果只揪住一句被剪出的话不放，未必客观，也不全面。

K | 对张丹丹可以批评，但不宜演变为对个人的“围剿”；学者的表达可以商榷，但其长期的学术付出不应被一句“金句”抹杀。因此，要真正考验 Games Workshop 的决心，它可能必须亲自对 AI 公司提起诉讼，或者至少在认为其内容被用于训练模型时，以法律行动威胁对方。如何让算法有温度、让协商有通道、让劳动者靠双手赢得体面与尊严，这些更是此番争议背后，更值得大家共同求解的真问题。近年来，国家高度重视灵活就业劳动者的权益保障。从健全灵活就业人员、新就业形态人员社会保险制度，到鼓励支持灵活就业人员、新就业形态人员参加职工保险，再到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全面推开……一系列制度设计稳步推进，目的正是让灵活就业人员和新就业形态人员获得更坚实保障。

L | 目前，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超过2亿人，他们风里来、雨里去，用辛勤和汗水支撑着许多行业的发展进步。让每一位劳动者，无论“灵活”与否，都能在奋斗中看见保障的灯光，在奔波中感受尊严的重量，这应是大家要形成的共识。作者：秦川